钱先生送走了陆家主，回到院中，发现院中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宽松了许多。男宾这一群人，以陆山为主，陆山端着架子，一本正经探讨江城店面如何经营，陆水在旁边捧场，其他五六个半大小伙子都一份受教的样子。家主出门，架子立刻散了，话题一转，谈起江城哪家的酒好喝，并问除了醉江天以外，是否还有更好的酒。
女宾这一群，十九妹和二十一妹本来正在向陆丫请教如何做菜，使众口可调，家中上下得所，还有三、四个毛丫头，一手支腮，一副乖巧的模样，陆家主出门的一瞬间，如浸满了水的豆芽，一个个支起了头。二十一妹最快，飞奔过来，围着钱先生转圈，上下打量。
“老妖怪成小妖怪了。”二十一妹出口不凡，“没想到小黑有一手啊，前一段时间听说老妖怪快不行了，我还难过了呢。”
“这头发黑的，”二十一妹想动手，“好象比我的都亮。”
钱先生赶紧躲开。
十九妹却悄悄地拉了拉钱先生的袖子，一副小女儿的模样：“先生，给你说个事情。”
“对，我也想说。”二十一妹道。
“不要让别人听到，”十九妹道，“就我、十七、二十一，要说正事。其他人不要跟过来。”十七就是陆丫，十九是陆言瑜，二十一是陆言瑾。
“不要不管我。”三十妹最小，哇地一声哭了，十岁的孩子，本来不应该这么爱哭，但她偏要哭，边哭边从指缝中看人。十九妹不为所动，一指二十二妹：“你，去带她们这几个小毛孩子再吃一会菜，刚才光顾说话了。”
二十二妹和二十一妹年龄就差三个月，只是有点害羞，动不动就低头，于是就成了欺负对象。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大人们在一起，但由不得她分辨，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我已经饱了。”三十妹见哭没用，放下捂眼的手，坚持道，但没人理她。
一行人到了会客室，分宾主落座。十九妹道：“原先江州的店面都是大伯家在管。前一段时间不是江城铺面被劫了吗，三哥和六哥都死在那里了。现在大伯家就剩下七哥，但七哥素来胆小，这次又被吓破了胆，所以这个差使就落到山哥和水哥身上。最近一段时间，大伯家的女人似乎对先生很不满，说先生向着别人，老大家里吃了亏。声音很大，整个宅子都听得见。”
“先生不是帮了很大忙吗，怎么会招人恨？”陆丫有些不解，“为此先生还生了一场病呢，都吓死我了。”
“可能是大伯家吃了大亏吧，随便发发牢骚吧。毕竟江城的生意是他们家的根本，这一下子丢了，虽说是族产，里边还是有不少利益的。家里死了那么多的人，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只怕看谁都不顺，我们就不用管了。”钱先生安慰道，不想管他们的闲事。
“事情不是先生想的那样，有很多反常的情况。其一，这一段来了很多陌生人，据说是大伯一系生意上的朋友，但这些人，不象生意人；其二，这些人，与七哥来往甚密，说也奇怪，七哥在那些人面前，完全似变了个人……”
二十一妹插嘴道：“是啊，是啊，七哥挺有派头的，腰也挺得挺直。你别说，我发现七哥也挺象个男人，以前觉得就是窝囊。”对这些事情，她的思路不如十九妹清晰，只凭感觉来说事。
“还有，”十九妹道，“这些人都与龙虎山有关，有人认出来了，里边有龙虎山的道士。虽说穿着居家的衣服，但有人请他们做过法事，错不了。”
这下子钱先生不淡定了，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大伯家竟然有人联系了龙虎山？看来此事，有些复杂。”
“二十一妹也看见了，我们觉得是有人要害先生。”十九妹判断道，“三十妹昨天在外面玩，偶然听见墙角有人说话，一人长得胖大，一人正是七哥。那胖大的汉子说什么带了件什么宝贝，能克制先生的竹兵阵。三十妹好奇，就来问我什么叫竹兵阵。我教训了她一顿，让她不要乱说话。”
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十九、二十一。注意一下老七，你们不要亲自出面，防止他察觉。”又有些意外地问道：“你知道竹兵阵？”
十九妹微微低头，不看钱先生的眼睛：“都是十七给我们说的。”
陆丫反驳道：“还不是你们要问，我家的东西，哪一样你们不知道。”
钱先生有些无语，但无法责怪陆丫，女人就不能有值得炫耀的东西。要想保密，有些事情就还是隐蔽点好吧。钱先生觉得自己做为一个兵家传人，做得有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