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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顾佑之出了寿辉堂院子，妙丹四下里看了看，愤愤道：“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老夫人就是夫人干的？”除了夫人外，还有谁会干这种损阴德之事！
“证据呢？”
“这不明摆着嘛！”
“凡事都要讲证据，要是都像你这般糊涂处事，还不得乱了套了！”顾佑之笑她，“不过，看祖母模样，已经有七八分信服了，与其没有证据被孙氏反咬一口，不如引起祖母心中疑窦，反而效果更好！”
这个年，伯阳侯府注定在一片惨淡中度过。
除夕年夜饭上，府中大聚，众人皆到场。
相比于往年的意气风发，孙氏这个年过得颇为落魄，满身珠华也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愁闷之气：儿子养在老夫人名下，因女儿的事耽扰，总不常见面，他早已心生不满，偶尔一见，也寡淡了亲情热切；女儿毁了名声，又被禁足，日盛一日的惨淡；自己也被夺了掌府大权，更为可恨的是……
她抬眼看向对面两位容光焕发的姨娘，竟也开始有与自己平分秋色的架势！
孙氏因顾菱蕊之事惹恼了顾寄松，又因前后奔走疏于伺候，顾寄松大都宿在姨娘那里。
春姨娘墙头草两边倒，眼见着孙氏失了宠，逮着机会，可劲儿展示自己的风韵犹存的魅力，力图疼宠不衰；侯姨娘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安分模样，气色却比先前好了许多，想必没有了孙氏的刁难，她的日子也过得十分舒心，与春姨娘站在一起，一个如春日繁花妖艳，一个如空谷幽兰清丽，各具特色，不输分毫，尤其是她嘴边弯起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凭空增添了几许温和，让人移不开眼，忍不住想要亲近。
想必这也是她能在孙氏失宠之际，和春姨娘平分宠爱的原因。
而偏偏，今日这新年家宴，顾寄松允许两人上了桌！
姨娘在主子面前，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往年饭局，她们只能从旁伺候，得了主子欢心，会单独赐一桌小宴，但也只能是回自己院子独自享用。
今年，顾寄松竟然不分主次尊卑，为两人安排了位置，老夫人也没有反对，只是告诫了几句，莫要恃宠而骄，做出不知抬举之事，便默允了。
孙氏气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侯爷和老夫人是什么意思，是在打她的脸吗？
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也敢和主子同桌，侯府还有没有规矩了？！
况且，至少也该争取一下自己的意见吧！难道说没了掌府大权，她这个正妻便只是摆设吗？
越想越气，气的同时还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和恐慌。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否则，这两个贱蹄子非爬到自己头上不可！
顾菱蕊看着顾佑之一如既往的大红锦衣，只觉得刺眼极了，她过得焦头烂额，也没心思打扮，府里风向急转，自己的新衣添得也不多，装扮上自然是落了下乘。
让她心塞的不止于此，还有顾佑之嘴角那抹恬静安然的笑意，眼底淬着点点晶莹，发上金饰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绒绒黄光，美色倾城，不似凡女！
凭什么同样是毁了名声，自己过得暗淡无光，她却如此意气风发！
她好恨！简直恨死她了！
门帘一起，一道小身影跑了进来。“姐姐！”来人正是顾慎之。
顾佑之忙起身迎上前，将人抱在怀里：“都上国子监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急什么！”
顾老夫人见了顾慎之，沉重的脸色才有所缓和，甚至掬了隐隐的笑意：“小孩子嘛！顽皮一些也属正常，况且慎儿学业有成，表现出众，日日勤学苦练，要是在家里还让他绷着，可就是难为他了！”
过去时常听儿子和孙氏念叨慎儿顽劣，不堪大任，她心里对这个嫡长孙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但自打他去了国子监，整个人知书达理，规矩勤奋，时常得先生夸奖，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把落下的一年课程补上了，更拜入昇练大儒门下，那可是许多世家贵族挤破头也抢不来的机遇！
而顾怀安呢！以前只道他可爱听话，很会讨巧，深得她和侯爷喜爱。可随着这些个时日相处下来，她突然发觉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次孙，他的课业并不如府里流传的那般出色，性子也愈发阴沉，难以相处，偶尔流露出来的目光让她都觉得心惊。
两相一对比，哪个好哪个坏，不由评说，她早已是心中有数。
“瘦了！”顾佑之细细打量着怀里的小家伙，仿佛细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国祭之前，即便他课业繁忙，她常去看他，两人也是经常见面。国祭出了刺杀事件，又遇大雪封山，一耽误就是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她回来后，他已拜入昇练门下，吃住于那处，再不得相见。
细算算，两人已有一个多月不曾见面了！
“可是课业繁忙？大儒待你可好？与同门相处的可还融洽？”
“回姐姐，课业还好，慎儿吃得消，大儒为人和善，对我很好，耳提面命，倾囊相授，慎儿获益匪浅，同门师兄对慎儿也很是照顾。”顾慎之一一作答！
孙氏闻言更是眼红发怒，昇练大儒是圣天首屈一指的能人学士，其威望之高，连圣上亦对他礼让三分。而其在文问上的造诣，连太子太傅都及不上。
此人性子孤高怪癖，不为金钱名利所动，三年一招生，每次雷打不动只收三个门生。招生的考核更是怪癖，一不问家世，二不看才学，三不分男女，只要一项：天分！
只要被昇练大儒招至名下，封侯拜相便指日可待！没想到那小贱种如此好命，只上国子监三月有余，便入了大儒的眼！
顾怀安抬了抬眼皮，看看那对相拥在一起的姐弟，再看看面色不郁的母亲和姐姐，垂下眼眸，涌起万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