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梧院，月笼池塘，有芭蕉叶存的露珠雨，一滴一滴点在人心头。
柳芸倒了一杯苦花叶泡的水，独自喝。苦花是荆山山脉南部地带很常见的陌上花，花瓣可作香料，叶子却是程家巫蛊部做迷幻散的原料之一。
程玄望着柳芸，姑且算茶的杯子里氤氲出雾气，却也不难透过其看出雾气后柳师的几丝白发。
“荆山你们程家算是表面上最正经的一脉吧，分八部，你们也都知道，现在你父亲这一脉势头盛，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八部说得好听，同气连枝，私下到底怎样，可不好说。”柳芸笑道，浑不在意是否失了分寸。发丝轻拢往后一顺，也不看人，蓦地又是端杯抿了一口。
程玄估摸着这苦花说不定还有酒的作用，柳师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得有些忌讳。
不过程玄倒是相信，有些事情父亲也瞒不住他，程家家大，包藏祸害是难免的事情，“老师说笑，不过学生会铭记于心的。”
柳芸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公子记住就好，我也就不多提程家了。”
“古家在荆山北部，程家在荆山南部，云仓族人少却活跃在荆山山脉内，其中古家最得警惕，程古两家积怨已久，见的血可不少，不久之后荆山山脉方圆数万里还得听从东游郡郡主徐既明的命令给建个荆北城出来，云仓族不争这城主位，那就只有程古两家了。”柳芸淡淡的说出口，小月小梅却紧锁了眉头。
“毕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徐主到时候也得看双方的较量结果做城主选择的考量，三族青年才俊比武试练的日子还有三年，能得头名的自然加分不少。你们程家也有天才到处走动交流，公子想必也是知道的。”
程家八部，每部自然有资源给与倾向的人才，明面上的有魂部的程侯，神骑部的程前程后两兄弟，巫蛊部的晴川，这些人天赋有，也完全是程家的夺魁希望。程玄当然不会忘了林猴儿周祎筱雨，同样是各部的翘楚。
蓦地他想到了古成给他的感觉，冷漠，麻木，危险，程古两家这次比武试炼，绝不轻松。
“老师，那古家呢？”程玄问道。云仓族有族规，以荆山为信仰，不会大举出山争城主之位。只有古家才是威胁。
“古家未曾分八部，却分了几个堂口，其中一个堂口叫做月牙，所有古家子弟五岁过后都得进入月牙堂，十七岁后自动脱离。在古家长辈的引导下，这堂口最喜斗狠逞凶。堂主的位子都是靠自己打上去的，每年都有所谓夭折的孩子进入古家墓园。其实也就是被，”
柳芸摸了摸小梅的头，没说出下面的话，似在宽慰她。小月连忙起身把小梅搂在自己怀里，耳语她只把这当个可怕的传说故事听。
“月牙堂副堂主有两个，一个叫古成，修为不清楚，性格据说沉稳，安静，但暴虐无常，月牙堂挑战他的不死即残。另一个叫古娘，十三岁的女孩儿，最喜欢别人叫她娘，还得让人叫月牙堂堂主爹。”
“哈哈，有趣。”程玄笑着说。这一笑，小月小梅倒是得空舒了一口气，柳芸不以为意继续讲。
“月牙堂堂主古诗，却从没杀过人，”柳芸看着三人都略显古怪的看着他，又拾杯喝了一口水。
“据说是他觉得第一次杀人肯定很美好，想留到比武试炼的时候，不过他已经解剖过很多新鲜的尸体了，古家巫蛊堂可是最注重人体实践环节，在这方面这古诗是古家不世出的奇才。”
听完程玄也是心头一紧，更别说小月小梅，古诗这人名想来能吓她俩好几天了。程家巫蛊部还没曾听说过拿人尸体做蛊的，不由得想起周祎那张脸，瞬间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云仓族同样不能小觑，老老少少全是修蛮的好手，族长云仓烈，契约荒兽是头开灵后期的龙纹黑马。少族长云仓夜，与其契约荒兽青隼在复杂的山势地区，击杀过开灵强者，最近的消息还传来，云仓族一无名少年，获得了荆山云仓族白蛇供奉的青睐，其契约荒兽为吞云蛇。”
青隼突袭厉害，荆山山脉的人都知道，而吞云蛇，程远道只给他提过一句，这蛇生性凶残，不过蛇肉也最是鲜嫩，佐料一定要加南部陈氏作坊的酱油,还必须是生抽酱。想起父亲那一脸回味的样子，程玄没来由打了个寒颤。